-------西安美院院长杨晓阳访谈
李建国
编者按：自中央提出“西部大开发”的战略口号以来，我刊首先推出“关注西部艺术”的专辑，连续报道了西安美术学院、四川美术学院和西南师范大学美术系等艺术院校的教学和创作成果，在美术界引起了较大的反响。作为西部艺术的龙头之一，西安美术学院在近几年有了令人瞩目的改革动向，我刊为此采访了西安美术学院院长杨晓阳先生，请他谈谈锐意改革的经历和成绩，有关“大美术和大美院”的构想和实施。
“名人专访”栏目今后将陆续推出对我国美术界的新锐人物的专访，敬请广大读者关注和支持。
西安美院有悠久的历史，以前教学思想基本是战争年代的延续。刘文西曾明确地讲：教学是主要的……
西安美术学院的前身是延安鲁艺，后来分成了两块：一是现在的鲁美、二是现在的西安美院。西安美院曾从属于西北军政大学，第一任校长是贺龙。战争年代的延安鲁艺曾为革命的宣传事业做出了贡献，文艺是战斗的武器，这是它的辉煌的历史。全国解放后，西安美院为新中国培养了许多优秀的美术人材，创作出了不少传世的佳作，别的不谈，刘文西的《祖孙四代》及表现领袖和人民战争题材的作品在全国有很大的影响。在教学思想上，前40年基本是战争年代的延续，不太提教学是主要任务务，而把改造知识分子放在首位，这在历届的党政领导干部身上都时时有所流露，事实上这和当时的“极左”倾向是有关系的，不是哪个人的问题，为此，西安美院的教学创作都显得单一和滞后，滞后于其他艺术学院，这点我们用不着回避。刘文西做院长时曾明确地讲：教学是它要任务……这是他首先提出来的，但得不到支持，现在还有很多人对刘文西有看法，我说是一批极左势力把是非搞混淆了，我曾经说刘文西站着和躺下一样高，是打不倒的，应该历史地、全面地评价一个人，当然刘院长并不是完人。我当院长探索一些新做法，争取有效地推进工作，实事求是地做，不管别人怎么说。
我先做了三件事，1995年做“95规划”，订立了5条标准，然后是改革7条措施……
我1994年做副院长，当时刘文西院长已经放手让我做许多事情，我先做了3件事：一是抓军训，整顿校风校纪；二是抓教学，这是作为美术学院的战略目标；三是抓基建，学院基础设施要完善。今天的西安美院硬件是不错的，是这几年一步一步地完成的。新校区l 986年开始建，当时情形比较混乱，什么人都有，有很多事情让人气愤。1995年我主持工作，1997
年正式任命。我开始制定了5条标准，也就是我们奋斗的目标：一流的美术学院；一流的师资；宽松的政治学术氛围；全新的体制和机制；相应的硬件设施；充足的经济实力。现在对照一下这5条标准，我们正在实现。
为了实现5条标淮，我制定了改革7条措施：1，实行全员聘任制；2．实行工作室制；3．学生学分制；4．大幅度压缩行政，扩大教学力量；5．后勤社会化；6，发展艺术产业；7．美术教育从小抓起。
你是如何推行改革7条措施的呢?
我首先要站稳脚跟，大胆使用人材和引进人材。彭德同我谈话之后，就选择了西安美院，彼此很坦诚，这就是人格力量……我说杨劲松你回国吧。他就义无反顾地回来了……
要推广7条改革措施，我必须要获得大家的支持。也就是要先站稳脚跟，才能迈开步子。我接受了老教授们的意见。提高了全校教师的工资待遇，任用一些优秀的专业人材在各个部门负责。这几年，我大胆地引进人才，关于这方面的情况，社会上传闻较多，你们《江苏画刊》也有过报道。史论家彭德先生当时有两个选择，一是到四川美院，一是到西安美院，最终他选择了我们。他的选择有多种原因，最主要的是我和他见了面，彼此很坦诚，他相信了我，我允诺的条件在他来之后都兑现了。我说话算数，这就是人格力量。我对彭德说，你可以教学，也可以搞研究，你的任务是研究学问，这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你的学问做大了，对我们的教学和创作都有促进作用。我到巴黎，在那儿遇见了杨劲松，我们谈了好久，我说你回国吧，我让你做版画系主任，他把所有的家当都托运到西安美院，就回来了，现在的版画系教学和创作都相当活跃。还有个杨丰，很优秀的艺术家，我让他做版画系副主任。王宁宇。我让他负责民俗艺术的研究。史论系把批评家程征调进来。从1994年到现在，西安美院走了一个人，进来40人。教学和师资力量加强了，西安美院改革的基础已经形成。
这样子，这几年学术上比较宽松的氛围营造得不错，学生的毕业创作和教师的创作都有了很大的起色。九届全国美展我们获奖作品在全国艺术院校中名列前茅。今年的毕业生创作你还没有看到，是大面积的丰收，普遍的有新意，实力大大增长。 彭德去年给我打电话，问我你对西安美院的印象是什么?他说你最好来看一下，这儿的院长杨晓阳是个很有想法的人。西安美院在近几年已经大改观，可能你要重新认识它……
推行改革，我是分步骤的，先解决机构问题、干部问题、人事问题、教学和非教学人员的关系问题，然后再来解决专业内部的问题，比较稳步，前面的铺垫是比较扎实的。当然一部分同志不断地提出了一些问题和意见，如陈云岗、杨劲松不能用。认为这两人的教学思想有问题，重形式而不重内容。我说西安美院的内容坚持得比较好，但内容要拓展，不能仅限于过去的“工农兵”，随着时代的发展，要满足人民群众日益丰富和提高的需求。在这些方面。我们同各位先生有着认识的不同，不需要去搞得很清楚。但是我肯定了原来的成绩。要区别政治问题和学术问题，要宽松，在此基础上做出拓展，老先生不至于闹起来，使有助于创新工作的开展。新的教学内容、教学思想得到了落实，新生的力量得到了支持。
今年的干部问题动得很大，干部要敢动敢用。过去有部分干部利用学校搬迁，搞不正之风，这些人要拿掉。还有碌碌无为的人，有的人不坏，但没有什么能力，找他谈话仍然不改
观，也要拿掉，把位置腾出来。新人上来了，就有朝气、比较活跃。油画系有个景柯文，你可能听说过，是个优秀艺术家，聘任时他不在，但我们任命他为油画系副主任，他在年轻人
中有影响，工作也好开展。原来的系主任，这几年没出成绩，也不干事，我们就把他拿下来。李松这个人学术上有成绩，聘任时票数不多，但我们安排他当美术馆馆长。还有个代大权，版画艺委会委员，我也把他安排到重要位置上。摆正教学和行政的关系，强调教学是主要任务，教师是学院的主体。
人才问题，不但要引进人才，还要使用他们。我尊重他们，在各种场合宣传他们……
西安美院对外影响大的是引进入才，在校内我要留住人才。首先我要做的是“事业留人”，社会需要的专业我让它急剧膨胀，过去的院内格局是8个系，现在发展到19个系，这就给很多专家有施展的空间。二是待遇留人，我们的住房是最好的，我们的画室在全国独一无二，每人50平方米，校内工资是全省较高的，这些都兑现了。三是感情留人，我同这些骨干分子有着很好的私交，我重视他们，尊重他们。在各种场合宣传他们而不宣传自己，事实上他们是我工作的靠山。李松和代大权，为一些小事同我争论，这次不上岗，我动员他上岗，我说你先上车，上车再争论。现在坚持不合作的没有，学术观点不同，我给你充分展示的机会，我认识你学术上的含金量，我就尽量给你创造条件。
学术问题采取“无胜负裁决”学术之争，愈有争论，便愈活跃。
我说我们要继承传统，弘扬“长安画派”、“黄土画派”的精神，又要创出新意。学术上要宽松，我有两条原则：一不反动，二不黄色，除此之外你可以自由探索。给不同的学术观点一席之地，这话说说容易，作为领导人有时很难有这种“雅”量。学术问题我采取“无胜负裁决”，彭德已经在一篇文章里提到这句话。我本人是画家，我有学术观点，产生歧义我们可以讨论，但是我不会用我的观点去压制他，我坚持我的观点，但不能用来压制全校。
你在教学思想上应该有个总的盘子．．．．．．
我有教学大纲，不能离谱，这就是我的总盘子。我强调教学有特色，有个性，没有特色就没有价值，没有特色我不要你。调人进校时我说你一定要比我强，或者比我们校内的某些
人强，这样就会愈来愈强，否则更成了武大郎开店。学生留校也是这样，有人推荐说某位学生技术好。基本功好，我说这样好的学生有的是，如果他没有突出的特点我不会留他。
学院的管理应该是内紧外松，管理的实质是调动人的积极性。这比打卡上下班的效果要好得多。有人说美术学院好混，我说你一定要混出好成绩来……
在学校的管理上，我是用抓一下放开的方法，某个部门松散，我去抓一下，处理了问题，马上便放开，让他们自己去体会、去抓紧。美术学院的管理应该是内紧外松，让每个人自觉工作，管理的实质是调动人的积极性，让他自己产生动力，这比打卡上下班的效果要好得多。名家挂牌以后，你可以不来，但要把学生教好。有人说美院好混，我说你一定要混出成绩来，否则你混不下去。我不怕松散，表面松散，但每个人都主动工作，一招呼马上到位，实际上凝聚力强。管理只是管心，并不是管卡压，这点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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