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第四届柏林双年展

2006年6月1日 阅读次数:

    第四届柏林当代艺术双年展(4. Berlin Biennale für zeitgenösische Kunst)3月25日正式揭开序幕。有别于前三届的筹备不及以及经费的困窘,德国国家文化基金会(Kulturstiftung des Bundes)自第三届双年展后决定以五年的时间与经费支持未来两届的举办,三位策展人莫里吉欧•卡特兰(Maurizio Cattelan)、马西米里安诺•吉澳尼(Massimiliano Gioni)、阿莉•萨伯特妮克(Ali Subotnick)得以将近20个月的时间来筹划此次双年展。
 
    人鼠之间
 
    策展人一再强调「人鼠之间」(Von Mäuse und Menschen)不是双年展的主题而只是一个概念,引导观众面对生命的一连串腐蚀过程,艺术是捕捉每个迷惑时刻与未知的神秘力量,双年展不刻意强调任何美学概念或新的策展论述与趋势。焦虑与偏执、隐喻的晦涩都是策展人要藉由艺术家的作品所呈现的人生百样与状态。
 
    苏格兰诗人罗伯特•彭斯(Robert Burns, 1759-1796)曾写下诗句:「人也罢,鼠也罢,最如意的安排也不免常出意外。」1962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约翰•史坦贝克(John Steinbeck, 1902-1968)受到此诗的感动,以「人鼠之间」为书名,创造出一部充满悲悯人性的小说,描述一位智障者与其环境中的人、事、物互动的悲歌,三天的时间里场景全集中在一个牧场内,对社会的不适应使主角失手杀人并赔上自己的性命。策展人挪用两位前后世纪文学家对人生的描绘意象,引领观众由自我的人生体验出发,面对充满狐疑、恐惧的经验以及艺术在其间穿插的过场,人生的种种疑问,诸如:诞生与失落、死亡与屈服、悲伤与乡愁,都是人生历程的反抗与妥协。
 
    双年展以这样的故事为宗来看待生命的悲剧本质,确实迥异于其它双年展的风格,但这也不是策展人完全的初衷,特别是三个人的背景更不会如此悲观地对待生命,反而会以一种游戏、讽刺的态度来化解许多的悲苦。
 
    展览场地摒弃往年在美术馆的惯例,今年以位于城中区的奥古斯特街(Auguststraße)整条街为双年展的活动中心,观众可由街头走到街尾,在绵延920公尺长的街头漫步。场地由教堂开始,进入私人公寓、废弃的旧会所、早已关闭多年的犹太女子学校、柏林双年展的发源地KW、一直到街的尽头──墓园,一趟巡礼,宛如从生到死的历程,中间有悲伤、颓废、但是也有欢笑、新生。策展人将属于历史的柏林奥古斯特街与富有文学基调的展览概念融合为一,所回顾与观望的不仅是人生的课题,还有属于柏林本身的一页沧桑史。
 
    奥古斯特街传奇
 
    双年展发生在奥古斯特街。就让我们也一同回顾这个位于柏林市中心一条街道的历史。时间回到1708年,这条街原名Arme Sünder Gasse,意思是「贫穷罪恶者的胡同」,1723年更名为贫穷巷弄(Armengasse),1739年再易名为Hospitalgasse,一直到1833年7月1日才正式定为现在的街名,藉以纪念菲特烈大帝(Friedrich the Great)的侄子奥古斯特王子,他于拿破仑战争期间为了普鲁士王国的独立而战;而街名也自其时沿用至今未再更动。
 
    虽然街名历经更迭,但是这个地区一直处于穷困衰败的状况,一种飘流、无定所的意象始终是人们对这个地区的观感。新犹太会堂在附近盖了起来,犹太医院、学校逐渐形成这个街道的特殊景致,这里充满了贫困罪恶,但也因为自由的气息获得了布尔乔亚阶级的青睐,特别是她的夜生活,有着一股迷蒙烟沉的颓废况味,艺术家似乎发现了一处天堂,剧作家、小说家也都在此找到灵感。德国著名女演员玛琳•戴德莉(Marlene Dietrich)的成名作《蓝天使》(Der blaue Engel, 1930)也以此地为重要的场景。
 
    艺术家与犹太人成为这个地区最大的两个族群,当然许多犹太人的故事也不断在此上演着。纳粹政权的崛起让奥古斯特街以及邻近地区的犹太人遭受空前的危难,加上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摧残,1961年柏林被迫分隔东西两个部分,于是被画分为东柏林的奥古斯特街走入了灰暗的一段沧桑。
 
    1989年11月东西德统一,统一前一年第一家画廊Whonmaschine早已在此悄悄开幕,至今仍是此地的重要画廊之一,不过回想当时的创业艰困,负责人弗瑞德克•路克(Friedrich Loock)仍是一脸倍感辛酸。前东德时代的空屋、废弃房舍因为两德的统一被艺术家与青年学生占领,在无法确认原拥有人的情况下,这些建筑虽然无法受到充裕经费的整建,而确保了这个地区往昔的自由气息,并且抵抗了财团的入侵。旧有的奶油工厂也成为孕育柏林当代艺术与柏林双年展的摇篮,即是今日KW当代艺术中心(Kunstwerke)的所在地。
 
    920公尺长的奥古斯特街,约有800个居民,20家酒吧咖啡与餐厅,三家诊所、一家心理治疗中心、旅馆、洗衣中心、两家理容院、杂货店、一所教堂、一间音乐学校、一家脚踏车店、三座公园与儿童游憩区、20家画廊与艺术空间。柏林双年展的展地就在这条平静寻常却又充满新生的街道上,以超过70位艺术家的作品,分别在12个位置出现,由人类、动物到鬼魂为对象,从教堂、寻常住家到墓园,历史与现在的交错,奥古斯特街宛如一条生命的长河。
 
    生命长河
 
    怎么来看今年的柏林双年展?从街头走到街尾,平常脚踏车几分钟便就可完成的行程变得不一样了,其中多出来的是策展人给观众的功课。但是柏林双年展不像其它超级大展,策展人有一套自己学院化的论述,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架式告诉观众,策展人是站在艺术发展前端的揭示者,我们仅能翘首企盼从他们的一些字里行间或者滔滔不绝的陈述里获得启发,甚至有时还会焦虑到底策展人要告诉观众什么?要从哪里去了解?
 
    这一次,策展人开宗明义地说他们没有伟大的论述,有的只是你我都共同有的经验;他们不想提出新的艺术发展方向或见解,只是试着去深入了解柏林这个城市的发展与特色,然后以双年展的形式响应城市的历史、现在与未来。因此这个功课是观众可以自由选择去理解的,无需经由策展人的强力推销。
 
    虽然有12个分散的展出场地,但是主要的两个大展场为KW与前犹太女子学校。布鲁斯•诺曼(Bruce Nauman)的《老鼠与打击》(Rats and Bats),是整个双年展主题定调后策展人第一件想要邀请的作品,以六个屏幕与透明的塑料箱装置的作品,诺曼于屏幕中不断击打着球棒,另一个屏幕则是仓皇的老鼠,但是实际上彼此之间互不干涉的时空却在此成了互为影响的事件,声声的拍打下,重击惊吓的到底是屏幕中的老鼠还是正在这件作品前不时胆颤的观众?
 
    麦克•施密特(Michael Schmidt)年轻时担任警察工作,他的163张人像照片第一次在柏林公开展出,这些人像都是纳粹时代与东德时期的滋事份子,施密特以再摄影的方式重新凸显了这些脸孔。对艺术家而言,历史是有可能再复制的,摄影机面对的是已经作古但当时却是活生生面对相机的人,时间在两个摄影机的叠映工作里有了交集,鬼魂有可能重生,这些人曾经制造了(或是改变了)柏林的历史与现在;163张照片环绕着汤玛斯•舒特(Thomas Schütte)的最新作品《The Capacity Men》,犹如影中人突然以鬼魅般的姿态现身,充满着神秘的气氛。这三件作品几乎是整个展览的提纲挈领之作,将双年展的精神精准的点拨在观众视觉与经验之中。
 
    罗马尼亚艺术家米尔西亚•坎特(Mircea Cantor)的录像作品《Deepature》则将一匹狼与鹿合置于一间漆成全白的画廊里,摄影者以几乎冷酷无情的态度记录下两只动物之间的追躲、贪婪与恐惧,这位当今罗马尼亚最受瞩目的年轻艺术家的作品,呼应了前三件作品由人性探讨到动物界的一种弱肉强食及宿命。
 
    谈到生的种种神秘,最根源的还是生命的起始。摄影家寇利•麦科克(Corey McCorkle)于去年将相机对准了正在产房生产的孕妇,婴儿出生的过程全部被忠实的记录下来并呈现在观众的眼前,从第一个画面有如肉欲的色情图像,到最后新生儿的诞生,以及母亲圣洁的欣悦表情,「新生」不是一个象征,而是一个真实的呈现。

3共  1 2 3 下一页

[ ][关闭窗口]
相关内容
您可以发表评论
姓名:
内容:
书画论坛登陆
用 户 名
密  码
站内搜索
关 键 词
检索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