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画家李唐写有一诗：“雪里烟村雨里滩，看之如易作之难。早知不入时人眼，多买胭脂画牡丹。”李唐最喜欢的是山水画，但世人却喜欢买他的牡丹画，所以他牢骚满腹，早知画山水不被欣赏，何必费这般心思，不如买点胭脂画牡丹卖算了。

    直到现在，美术圈依然能听到很多类似的“呼声”，“很多画得更差的都卖得挺好啊，只要去一些画廊、高级宾馆、展览馆，只要有附庸风雅的地方就会有伪作、劣作，就算许多全国性美展，滥竽充数的作品又岂在少数，比起行画，比起应酬之作，我辛辛苦苦画出来的画，与之相比水平不差，但为什么总卖不出价钱？”

    艺术品，不是靠人头利润

    “首先是浮躁的创作心态。”空政文艺创作室副主任王界山这样认为，“其次，美术家及其作品，藉市场与读者和收藏家建立联系，倘若这条纽带是脆弱的，其隐藏的危机可卜。”

    种种迹象表明，美术品的艺术价值和经济价值，二者常常游离而不合体。独立策展人、艺术批评家、“世纪在线中国艺术网”创办人之一朱其认为：市场行为中的买卖关系，有时是双方的事情。这种买卖的交易关系，完全可以延伸到审美活动中的作者与欣赏者之间的“感情”关系。卖主迎合买主，理所当然，然而这种迎合与照顾，应当是有原则的。比如，艺术家是不是体制内的身份；在市场中所处的层次；来自学术圈、媒体甚至民间的评价等等。艺术品本身就不像足球比赛那样要靠人头利润盈利，只要作品迎合了部分有实力的买家，画价还成问题吗？

    朱其的反诘不仅仅存在于专业圈中，它几乎是国内书画界不同层面都存在的问题。

    目前，市场上卖得比较好的大都是一些现实题材的写实类作品。专家分析，首先，这样的作品具有社会性，其次技法性很强，因此受众面很广。但问题是，这样的题材并不是每个艺术家都擅长的。对此，朱其认为：中国现代艺术一直没有独立的艺术体制，艺术家受制于商业约束，商业应用的体制一直不健全，艺术在意识形态和商业的困境中挣扎。后来还受到欧美收藏体系、展览体系的影响，他们有意无意地影响和引导了艺术家的创作和审美标准，一些爱好艺术的外国收藏者介入中国艺术市场，并形成一定的规模，客观上起了一个导向性的作用。所以中国艺术有一个很痛苦的症结，它必须依附于别的力量，很难独立自主。处在市场经济大的环境下，这种情形很容易造成画家浮躁的创作心态，想通过“飞跃式”发展通常会让自己跌得很痛。

    书画：更像挂在墙上的股票

    平时与画家接触中朱其也深有体会：“他们谈论最多的话题也是价格问题。当下的中国艺术品市场确实步入了一个向健康方向迈进的病态时期。说它‘病态’因为的确存在很多业内有识之士看到、提到却没有解决的问题，而‘健康的方向’也正是由于我们认识到了问题的所在，并努力解决。”

    说起现在的书画市场，颇有些像股票行情。业内人士都知道，1998年间，股藏界最亮丽的就数认购证投资行情了，不管赢输与否，98%的圈内熟客都持有一定量的认购证是不争的事实。有专家认为，巴菲特的精髓是“大量买进价值低估的股票”，索罗斯的精髓是“捕捉股票价格走向的趋势”。朱其的体会是，对价值低估且趋势向上的艺术投资，做法只有一个：逢低坚决买进，耐心持有，等待热潮。但在某种意义上说，敢于巨资买入只有战略投资者才能做得到。书画作品是一支绩优股也是一支潜力股，但并不是说它就没有风险了，它要比股票市场更复杂，同样暗藏许多“垃圾股”。总的来说，如果具备了一定的学术品质和地位，又有很好的艺术表现力，从长远看，书画的价格曲线是上扬的，而且书画价格一旦上升，很少会贬值。

    按自己多年的策展经验，朱其更看好目前的油画市场，他认为未来5至8年，油画市场将有一个加速上升期，有学术地位的人其市场价值和社会评价的高度会逐渐对应起来。因为与中国画相比，油画的价值列车刚刚启动。此外，当前的国内油画市场的主流模式正在与国际并轨，有相对完整的评价体系，市场运作的方式能够得到公认，而且较之国画市场要规范很多。因此，现在虽然不如国画市场火热，但是按照投资以“小”搏“大”的黄金格言，成功概率会很大。

    有业内人士分析，艺术品市场不比股市每天有几千万股流通。艺术品市场表现为艺术品收藏者自己拥有一定的作品存量后，通过市场将炒作对象的价格提高，追捧者增多，价格自然涨高。而现实的情况是，由于国内投资渠道的狭窄，股市的不景气，大量国内游资急于寻求新的投资渠道，于是书画尤其是国画往往便成为资本者投资牟利的对象。

    画价不等于身价，市场是多方面因素形成的

    “美术创作的大敌，是分不清楚好坏，不能正确判断作品的水平。其实，水平高低的标准是唯一的，就是4个字：品质、极致，这也是艺术品市场价格最重要的评判标准。难度是硬指标，面对一幅作品，要洞察它的创作难度。” 可创铭佳艺苑总经理刘莹对挑选画家作品有这样一番理论。她说，市场需要有一个不断成熟的过程，起初，可能观众缺乏审美的经验，而经验需要积累，所以，这个过程应该是趋雅去俗的。绘画欣赏者的审美，需要塑造和引导，同样，市场的经营，也需要调整和规范。

    “排除依靠美术界的头衔、职位或者参与官员贿赂等因素不说，在我看来，艺术品市场价格决定因素是一个人的人生历程，包括智慧、修养等等，在此基础上转变而成的社会产品。”朱其说。

    联想到目前活跃在画坛上的中国画画家，王界山认为，有些画家“身价”实在是太高了。其实，标明身价不重要，实际评价最重要。艺术同市场一样，还是水到渠成、顺其自然为好，靠炒作、刻意为之都不是正道。作品真正的价值取决于画家的知名度和作品的艺术性，而知名度则是画家修养、技巧、风格、人品的综合体现。针对中青年画家的作品不确定性较大、一些画家急于出名刻意炒作的情况，他说，必要的推介是需要的，但是作品的真正价值决定于作品艺术性的高低，还要等待市场的大浪淘沙。

    谈及书画价格，几乎每一位被访者都会提到市场作用的重要性，他们普遍认为，市场是多方面的：首先是信息交流。在艺术院校、美术协会以及媒体等各种艺术活动，相对密集，直接进行接受、交换、分析、处理，使自己始终处在文化前沿地带。其次是生活积累。绘画者借助长年累月的生活实践，并在各种反馈中来证实自己的实践是否有尽可能大的社会效应和价值。第三，建立人脉关系网络。广泛的人际关系是一个艺术家成功必不可少的因素。如导师、学友以及由他们引申出来的关系平台，能为你终生展开艺术活动派生出源源不断的契机。更重要的是，相当数量的经纪人和画廊会随时觊觎着，当他们觉得你有前途又还处在没有被社会承认的阶段，就会关注你并试图把你推向前台，这样的结果往往是双赢。第四就是专业认同。有一个明确的专业锁定及社会对你的接纳，包括艺评家的评论、在国际性学术刊物上文章的发表、学术性展览展示和出版等。第五借助媒体宣传。再好的艺术作品，如果没有宣传、介绍、推广，也无人知晓。在此基础上，不同的艺术风格自然会形成各自的观众与市场。 （刘亚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