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兴趣爱好,由兴趣爱好而演变为事业基础的更是不乏其人。晨报理财人物012号纪先生,就是从喜欢淘“旧东西”开始,最终成为一位名闻遐迩的收藏商。他的投资理念是,学会收藏就是学会收获。
200张认购证输得精光
当股市名人杨百万在上海滩叫响的时候,在上海石门路新闸路口的一家证券营业部的大户室,一位纪先生以购进200多张认购证的“身价”也被人戏称为“纪百万”(几百万),只是这个“纪百万”叫了没多久,人们就收口不叫了。原来一波大牛市后,喜欢冒险、喜欢博弈的纪先生凭着与证券公司的良好关系透支追涨杀跌,结果几个回合下来,竟将200多张认购证赚得的170多万元资金,输得一分不剩,还赔进了不少钱。痛定思痛之下,纪先生离开了证券市场。
“第一桶金”得而复失的沮丧是可以想象的。好在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物,没多久人们就发现不在股市中“混”的纪先生又在新的领域声名鹊起。真所谓“山不转水转”。
爱淘旧踏进特种行业
40出头的纪先生是一位退伍军人,在进入股市之前曾是一家食品商店的员工,他业余时间有个爱好,就是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旧东西”。由于在食品商店工作时每月工资只有几十元,加上退伍金,身上的积蓄并不多,收藏的“旧东西”大都很小,也不入流,但他用以欣赏把玩,自觉很开心。1985年至1988年间,他经常会跟着朋友一起去安徽、江苏等上海周边地区跑街串户,从农民手里将一些绿翡翠、玉石、猫眼、古印、封泥、古钱币、碑刻、拓木等收进来,拿到上海转手卖给一些旧货调剂商店。
“当时一只小翡翠和玉石猫眼收购进来需要多少钱?”记者问。
“像翡翠5元一只,玉石猫眼10元一只,拿到上海可以卖到200元至300元。”
“一年跑下来能赚不少钱吧?”
“几万元吧。”这在当时,也是个大数目了。也正是这种跑单帮式的辛勤奔波,使他在后来的认购证机会中占得先机,掘得“第一桶金”。
离开股市后,纪先生决定重操旧业,搞一家旧货调剂商店。这属于特种行业,弄一张执照很困难,除了工商税务部门同意外,还要公安局的图章。他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跑了好多部门,终于将30多只图章盖齐,最后将自己居住的街面房子墙面打开,开始对外营业。
特种行业,进入者不多。“整个上海,像我这样的执照,没发几张”。因为当时国营调剂商店收购的价格一般都比较低,而纪先生只要觉得是好东西就会以高于国营商店的价格收购,久而久之名声在外,生意便十分兴隆。
一夜之间行情如潮涌
当时国家有个规定,凡乾隆之前的东西属文物,不能买卖,所以,即便收到清初之前的好东西也不能交易,只好压在手里。逃离股市后不久,当初收进来的一些看似不起眼的旧东西突然有一天像潮水一样涨了起来。原先国家规定的乾隆年前的旧东西不得买卖的规定似乎一下子开禁了,人们纷纷将自己手中的藏品搬上拍卖行,纪先生手里积蓄多年的“旧东西”也一下子盘活,终于“咸鱼翻身”了。“也许股市与藏市是一种跷跷板关系,一头冷了另一头就会热。”纪先生颇有感触地说。
当手头再次积攒起大把金钱时,他欲谋求更大的发展,便在愚园路开了一家名叫忽雷精舍的古玩店。
他喜欢将自己的藏品称作“旧东西”,而“旧东西”能够保存下来总是有生命力的,否则早就被历史湮没在漫漫长河之中了。但识别一件“宝贝”,并不那么容易。“关键是用心,用心了,自然就会有长进”。纪先生说。从小到大,就靠这“用心”二字,纪先生从很多被人忽视的“旧东西”里发掘到了“金矿”。
有一次纪先生外出游玩,看见街边一摊位上有奇石出售,他不问是啥石头,只问售价多少,摊主回答:8000元。
“贵了。”纪先生讨价还价。
“你给多少?”摊主问。
“7000元。”他看出摊主其实不清楚这块石头就是名贵的田黄石。
“那就取个中间数,7500元。”摊主很爽快的样子。
当时纪先生身上只有7500元,于是倾囊而出,交易的那一刻他知道摊主亏大了。他去拍卖行请人给这块田黄石估了一下价,开口就是十万。他一听心中有底,但并没有急着抛售,转眼隔了两年才转手让给一位同行,出手价34万元。“还是很客气的价格。”纪先生说。事实证明确实是“便宜卖了”,那一方田黄石几年后出现在拍卖行的台上时,居然拍出100多万元的价格。
真赝杂糅练就一双慧眼
如果认为纪先生搞收藏只赚不赔,那不是真的。收藏市场真赝杂糅,难以辨认,刚开始收购时,有人用民国时玻璃做的假翡翠冒充绿翡翠,用新三玉冒充老三玉,纪先生也都上过当。1999年,一位老先生抱着一幅字帖跑到他的古玩店,请纪先生鉴定。他一看,是一幅元朝赵孟兆页的字帖,当即出价4.5万元收下,孰料这是一幅清朝乾隆年间的仿作,价格只有1万元。
在我国历史上最早制作赝品的是西汉文帝时的赵人新垣平。文帝后元六年他伪造玉杯和周鼎,“冀欺人立而取富贵”。从此,无论是商人还是文人都频频施手作伪。赵孟兆页的作品伪作也不少,但大都为代笔之作,是署名的,而纪先生收的这幅字帖则不同,是后朝人托伪而作。难怪一下子认不出。
吃了这次亏后,纪先生说他变得更聪明了。从此他广览宝物,一一比对,并更加注重“旧东西”真伪的不同模式以及观察到的种种细微差别,使之鉴赏水平不断提升。
“若这张画是真的那就不得了了。”直到今天,纪先生谈起这件事还满是遗憾。“由于这是一张古代的仿作,现代人看来确实很逼真,当时还请了博物馆的朋友帮助鉴定,也没发现什么破绽,但后来还是证实这是一幅赝品。不过这幅仿作也有一定艺术价值,而且年代也很久了,所以还值点钱。”
纪先生的淘“旧”窍门
“旧东西”之所以被人视为宝物,是因为这些“旧东西”里有历史信息和文化价值,而要识破其中的独特元素,需要一定的专业知识。比如同样一件玉器,距今约4000年的良渚文化时期出土的玉器与和田玉及其他朝代出土的玉器就有很大的区别。良渚玉器,造型奇特,刻纹繁密,且多为就地取材,所以品相大都宽窄不一,走向复杂;而玉质却不似新疆等地的玉矿那样优、纯和丰富。又比如,翡翠品种杂陈,各种假货频现,单靠肉眼很难辨别,但方法还是有的,真翡翠不怕醋浸和油煮,而仿品一碰到这两样东西就露馅。
跨国收购淘金海外乐融融
纪先生的古玩店不仅在上海滩已经小有名气,而且他的收藏活动半径已跨出上海,从日本到欧洲,都留下了他的足迹。
原先,中国的明清家具并不怎么“吃香”,自从收藏大家王世襄的《明清家具》一书出版后,明清家具一下子热了起来,转瞬间民间的这类“旧东西”就被收购得无影无踪。纪先生发现,日本人家中就有一些明清家具,1993年至1995年,他前往日本收购时,一套明清榉木家具只要1万-2万元人民币,拉回国内可以卖到100万元以上。
“日本人怎么愿意以这么低的价格出售呢?”
“可能是文化背景不同吧,他们当时并没有认识到这些家具有很高的历史和文化价值。从收购的实际情况看,愿意出售的往往是一些普通的日本人,他们住房狭小,放一套明清家具实在太占地方。而且年轻人对这些看上去老旧的东西不感兴趣,你只要给一个他认为合适的价钱他就愿意出售。”
前不久纪先生又在日本古玩市场里以4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收购了一只元朝人张成雕刻的漆器,有人问他将以什么价格出手,他想了想说,“这个东西现在在国内拍卖的话,价格不会很高,但假以时日一定能拍个好价钱。”
经常有人会问纪先生,这么多年来在收藏领域到底赚了多少钱,他总是笑而不答,倒是一旁的朋友会告诉来人,在某时某刻的拍卖会上,纪先生的某样东西被拍了上百万元,当时收进来时只有几千、几万元……